2026年青藏高原行(三)
• 1 • 40一路上遇到的各式各样的人
那天开车在半路,应该是已经进了西藏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反复来西藏?好奇的问了下AI,给我了一堆理由,逃离现实生活的桎梏和无意义的重复的,也有爱上美景、期待心灵震撼的,也包括想要完成自我挑战的,各种各样,每个人的理由可能都不一样。或许不少也应该带着不止一种理由和心境出发的。
这一路在路上遇到不少有意思的人和事,值得记录下来。
独自一人开着特斯拉的上海大姐
上次我也观察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就是西部自驾很少能看到上海车牌的车,是极其罕见。上次那2个月无论在新疆还是西藏都几乎没见到(n<5),这次也是。或许是魔都出来的都过于小资,也可能大多忙于工作,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假期大多习惯飞机+租车/包车的方式完成行程。因此在路上遇到一辆上海牌照的车,对我而言实属荣幸。
这次一路只遇到了2辆。一次是在去波密的路上从G214北向南赶路的时候,一辆牧马人在我前面,没来得及能打招呼就右转走了G349 川藏中线,而我继续G214往南向邦达方向。另一次,是我返程的时候在G317 川藏北线,在宗拉夷垭口(海拔4513米)休整的时候碰到的一辆红色特斯拉。
开车的是一个大姐,攀谈了20分钟,很是开心。她一个人带着小狗开着车6月底、7月份从上海出发一路开到现在。去了新疆、去了阿里无人区,遇到过陷车被热情的藏民搭救,也遇到爆胎/轮毂报废,在拉萨休息了好久等配件维修。猜测大姐是刚退休,有钱有闲的那种,很是羡慕,不单是可以自由的走那么多地方,也是一个女士一个人出门在外,相当的有胆量和理解她的不易。
另外也看得出来现在整个高原上充电桩已经相当普及,电车毫无充电压力。不过路上绝大多数的车还都是旧能源的,绿牌实在是不多。
每年夏天固定出发在路上宁波老乡
返程从色达出来走的G548国道,刚进入壤塘的时候遇到修路,一只名叫“多多”的招财猫吸引了我。它被一对宁波老乡夫妻带着每年夏天都出来玩,猫生幸福的不要不要的。这对夫妻开着他们的粤S牌照的日产轩逸,这么多年把西部大大小小的几乎所有路线都走了一遍,几乎什么都没有落下。现在他们走上了只看卫星地图选路、只走各种乡道的“计划”。 说实话他们两个挺激励人的:
首先让“硬派越野才能走天下”的故事都破灭吧。这次这一路我对小白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没掉过链子,要马力给马力,要稳定性的话也丝毫不输我上次旅程驾驶的日本车(马自达6)。要知道上次马自达6还经历过电池趴窝和爆胎这两个事情,这次除了不习惯高原狂躁的涡轮声让我花了一点时间在拉萨去了4S店外,没有任何发生让我操心的事,我只管踩油门就行。小白唯一的先天不足就是地盘不够高,不过这一路也没少走非铺装、土路和便道,也就只是轻轻的嗑底了一次(在轮胎可能被尖锐的石头刺破和划底盘之间,我艰难的选择了后者硬扛,毕竟发动机下早先就安装了锰钢护板)。
其次,他们完成的其实是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每年固定出时间,到高原到西部走一走,走一下那些非经典线路。事实上,这次整个旅程中所有让我难忘的惊眸瞬间大多是在各种小路和不经意间发现的。而且,我回看自己拍摄的航拍素材发现其实很多山间都有小路向远处延伸的,我一直会想那时走哪条路该有多好。看了下卫星地图,发现那些山里的小路通向未知,但也需要很多时间绕到那里。
极尽炫耀之能的大叔
是不是我也进入大叔年纪了?那就叫他大爷吧。
在德格印经院门外偶然遇到的来自某地的退休大爷。也许是我也用尼康的关系,他见我在铺子上看纪念品就主动搭讪我、和我兴致勃勃介绍起自己的光辉战绩。多年如一日的用35mm精哦图扫街拍藏族同胞的特写肖像照片,在百度贴吧中分享,参加藏族的婚礼给他们拍照。他向我一再强调,藏民都很淳朴,有朋自远方来,必须好好招待。
我带着很复杂的情绪看着他,希望等他兴致勃勃的”教育“完后,我好在循循善诱的教诲中灰溜溜的走人。我没贴吧,我也一直觉得作为一个旁观者,旅行中不应该去打扰/干扰当地人的正常生活。相机和眼睛,作为生活的记录者,应该忠于他们的本职工作即可。所以我不会希望成为藏民生活居高临下的审视者,或者一个狗皮膏药般的”偷窥者“。因此我自然不会用35mm的焦距去怼脸拍特写,也不会跟着长磕者一路狂拍(上次旅程我在布达拉宫广场上就见到过这样的大爷)。
你有你的生活,人家有人家的,何必闯入?或许,进藏的理由对有些人来说又多了一条,猎奇。
乐于助人的货车司机
去程从青海玉树到西藏昌的路上,我走了一段羊肠小路(G214转入X806往江西林场方向)。一路大部分时间没有手机信号,虽然有GPS离线导航,但在半路我为了确认走的路是否准确,就向同样在路边停车休息的一位开甘A牌照小型厢式货车的司机师傅问路。司机师傅在知道我要去昌都后,让我跟着他开就行,因为他要去噶吗乡,就在我去昌都的路上,方向一致。所以我就跟着这辆头车开了将近100km的羊肠小道,沿着澜沧江的上游子曲流经的河谷,直插穿过江西林场进入西藏。一段奇特的进藏旅程。出了江西林场的检查站,我停车解决下生理问题后再开车,发现司机师傅还特意再不远停下来等我开上来,怕我迷路。真的是个好心的师傅,无以为报,车里翻了半天着了几罐红牛给了他解乏。
路上遇到很多好心人,问路都有答必应。不过帮我当头车的倒是第一回。不过我是自己开车惯了,觉得跟车的节奏很难掌握。开太慢怕他觉得我技术不行,开太快又吸他太紧,让他开快了容易出事。而且跟着师傅,我也不太好意思停车拍照,算是一种另类的”甜蜜的烦恼“吧。
好奇而可爱的藏族孩子们
上气不接下气的在细雨中爬上4500多米海拔的观景台拍通天河拐弯的我,遇到了几个藏族孩子们。后面聊着知道,他们来自玉树的多彩乡,被舅舅、舅妈带着来山顶玩。好奇宝宝们问了我很多很深刻的哲学问题,比如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之类的。也对我的一堆拍摄设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们也教了我很多简单的藏语词根,因此我也知道了从发音上来说,藏语里“河/水”和“狗“是一个音,笑死。
回程翻过矮拉山垭口还没进四川时,遇到堵车停了蛮多时间。我停车发呆了很久,看到有几个藏族孩子在打闹,就和他们分享了我手里的话梅糖。一个藏族小男孩错愕的看着我,愣了一会儿,对我说”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却还是迟疑的从我手中接过糖、并和他的好兄弟立即分享了我的”毒苹果“,哈哈哈!孩子们真的太本色了。
现在路上也不再能遇到一群孩子围着路过的车要吃的或小礼物的事情了,早年进藏tips之一就是带点小礼物和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记忆中的其他
还有很多人和事,比如在羊卓雍错(羊湖)修路堵车遇到的、攀谈了很久的来自山南的司机师傅,山路开的贼溜,伸手不见五指的盘山路,我只有上坡还贴着他、下坡一会儿就没影的那种。邀我一起在甘孜的山顶露营看刀锋岩日出的杭州大哥,告诉我下次应该去白玉县看看。还有来自金华、帮我开路爬土路的牧马人兄弟,以及偶遇好几次的那堆来自新疆的夫妻,来自长沙的大爷大妈们组的自驾车队。有些人只是一面之缘,有些则有幸能再次碰上,既是概率,也是缘分。只是有些人可能别过就再也不见,相见于江湖与相忘于江湖只是两种不同的修辞手法的一体两面的含蓄表达罢了。
景色都在路上,我想说,故事也都在路上。
注:照片均为手机拍摄(Oppo Find N3)后直出,未经任何修饰